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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与宪法的距离 ——《宪法的形而下之学》书评(一)


发布于:2014-11-28    来源:法援在线律师

宪法,是一个国家的根本大法,是其他各部门法的母法,其他的任何法律法规均不得与宪法相违背。宪法,是一个国家实施宪政的基础和先决条件,而法治在根本上就是宪法之治。 2011年10月27日,国务院新闻办公室发表《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法律体系》白皮书,宣称“到2010年底,一个立足中国国情和实际、适应改革开放和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需要、集中体现中国共产党和中国人民意志,以宪法为统帅,以宪法相关法、民法商法等多个法律部门的法律为主干,由法律、行政法规、地方性法规等多个层次法律规范构成的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法律体系已经形成,国家经济建设、政治建设、文化建设、社会建设以及生态文明建设的各个方面实现有法可依。”但我依然不禁要问:宪法究竟在哪里?
宪法显然不应当仅仅是由全国人大制定并经过四次修订、拥有138个条文的法律文本,宪法所代表的还应当是一种法治的精神,一种法律至上主义。宪法不但是国家的根本法,更应当是人民权利的最高保护者,宪法具有审查其他一切法律的合法性的能力,而我国法治现在最紧急的任务应当是:将这种能力由潜在的变成现实的,变成真正的权力!
一直以来,出现在人们视野中的总是刑法、民法等部门法,就是不见宪法的踪影,宪法似乎只存在于宪法学教科书中和政治宣传的口号里。然而通过阅读江国华老师的《宪法的形而下之学——生活中的宪法》,让我有所意识:宪法就在我们身边。
江国华老师现任武汉大学法学院的教授、博士生导师,主要研究领域有宪法与行政法学、司法学与司法法学。江教授不但是一位有思想的学者,更是一位出色的老师。他的课激情澎湃,在指点法治的江山中启迪着学生的思维,深受各届学生的喜爱,并在2009年荣获武汉大学第四届“尊师爱学”——我最喜爱的十佳优秀教师称号。
江老师的这本《宪法的形而下之学》通俗易懂,将知识性、趣味性和简明性融为一炉,其精选的案例源自于一个个公民的普通生活,读起来让我们感同身受:既同情案中人的遭遇,并反省自己的法律思维和维护宪权的意识,又体味到我国法治的社会基础和意识基础的薄弱、执法和司法中的荒唐。但作者不仅仅是在批判现实,更是在解密现实,寻求制度层面上的根源和解决之道,这才是一个知识分子所应为之事,也是在江老师的课上,我转变了自己的观念:不应当只从道德的角度期望每一个执法者都成为道德完人,因为在权力和利益的巨大诱惑面前,良心是靠不住的,而且“期望”是没有约束力的,而应当从制度设计的层面上制约权力、预防权力的滥用,避免人民赋予的权力成为一个人谋私的工具。
在开篇之初,作者就提出了法治中的木桶效应:宪法是法治国家这个木桶上最短的那块木板,这只木桶盛水的多少,并不取决于桶壁上最高的那块木板,而恰恰取决于桶壁上最短的那块,这也正好说明了宪法这块最短的木板对于法治国家这个木桶的形成的压轴性作用。但这决不是说,把宪法通过正当的程序制定出来,摆在那儿供着,天天在嘴上喊着就行了;而是要让宪法至上、宪法权利不可侵犯的意识融入到人们的血液里,在人心中生根、发芽、开花、结果,尤其是在执法者的心里。
全书共分做三个部分:“宪法与公民私人生活”“宪法与公民社会生活”以及“宪法与公民政治生活”,这就大体涵盖了公民生活的全部,使我们可以从不同的方面思考宪法在我们生活中所发挥的作用。
在《精神与肉体共存——由处女卖淫案引发的思考》和《公民住宅的进与不进——夫妻黄碟案与超级玛丽案之比较》中,我看到了执法者的荒唐行径。麻某某被严刑逼供承认有过“卖淫行为”,但在公安局出具的“治安管理处罚裁决书”上性别却被写成了男性,日期也被“推迟”了一个月。一个人可以没有知识,但不能没有常识。在其后要求精神损害赔偿的诉讼中,一审被驳回,二审以精神损害赔偿不符合国家赔偿法的规定的理由,仍然驳回了这一请求,最终除误工和医疗费用之外,仅得74.66元的“赔偿金”。且不说这0.66元是怎样计算出来的,这样具体的不能再具体的判决有何意义,法院可以仅仅因为“不符合国家赔偿法的规定”而驳回受害人的请求?偌大一个国家可以对她的公民如此不负责任吗?法院怎么在公民这么需要帮助的时候变得“严格依照法律”判决?即便是到了十年后的今天,我国精神损害赔偿仍然奉行“国家豁免原则”,有人说精神损害赔偿无法计量,那就可以以此为由不计量了吗?如此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法律体系也敢说“已经形成”?在结语中,作者诚挚的写道:“人权在任何历史时期,都不仅仅是指肉体上的权利,而且也内在的包括了精神的权利。一国的宪法在保障人的物质权利的同时,不应将人的精神权利排除在保障的范围之外。倘若一国宪法将人的精神权利排除在其保障的范围之外,那么,我们就很难说这个国家的宪法是完备的。同理,一个负责任的政府在对其造成的肉体侵害承担赔偿责任的同时,亦不应对其造成的精神损害熟视无睹。否则,权利的保障机制就是不健全的,所谓的人权保护也只能流于形式而无法付诸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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